2009年12月28日星期一

如果


趁着大姑妈来访,问她记不记得老爸今年几岁.
我们一直不知道老爸的真正岁数,因为他的报生报及身分证上只有年份,没有日期和月份.老爸说他agak-agak是七十几,却清楚记得是在农历七月十六出生,因为七月十五是盂兰节.
庆幸的是,老爸可以拥有国际护照,至少有机会出国旅行.
大姑妈不必思索便道,当年她二十岁时,老爸只有六岁.我屈指一数,老爸今年是农历七十四岁.
已八十八高龄的大姑妈记忆力特强,一些往事都能道出年份,反而她小弟我老爸一些事情已非常模糊.
原来当时大姑妈替一间英校的校长洗衣,她央求了好久,该校长才答应让老爸去他的学校念书,而且还是免费的.对当时家境贫困经济拮据的家庭来说,这无余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,在加上那个年代,念红毛书必有前途和出路,可说是大喜事.
只是人算不如天算,偏偏日本蝗军侵入马来亚,老爸未来得及上学,就得过着逃难的生活.后来是勉强在华小念了几年书,但一切都不如预期那样圆满.
也是在那个人心惶惶的时候,祖父听信谣言,一把火把全家人的公民权烧成灰烬.以前的人只使用农历,弃用阳历多年以后,早已把家人的阳历生日淡忘.也不知老爸全家后来是如何获得身份证,起码今时今日不必为一张身份的证明而对着那些高官折腰,真是不幸中之大幸.
在长辈片片断断的回忆中,我倒跌入莫名的思绪中.我想,如果当年老爸来得及上了学堂,也许往后的际遇不会是这样的.
那晚我们两父女坐在月色下啜着红酒,也不知是否两人都微带醉意,我俩毫不掩饰的都掏出了心.
这是一个难得的夜,我倾听他坎坷的过去,如何在困苦中求生,再到今天一个家庭照顾者的心路;我也把身为孩子的压力明明白白告诉老爸.
不是宿命论,只是如果不是因为贫穷,很多怨恨,悲愤,哀痛便不会发生.
在面对任何问题,我都不喜欢去想"如果".事情即已发生,再多想"如果事情是那样的话.......",根本于事无补;只是那一刻会莫名的想到"如果....",连自已也感到惊讶.
老爸活着的这一生,仿佛只是为争一口气;天保佑,我们这些孩子都让他在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的面前得以抬高头.我们没有很多的财富,但我们奉上满满的爱,我们可以自豪的说,我们的爱是让那些人即妒忌又羡慕的.
人生就像月亮,时而圆满时而残缺,但只要月光皓洁明亮,月还是美丽的.是不?

21 条评论:

SockPeng 说...

我的外婆的身份证年龄和她嘴巴说的年龄也相差2岁
有时,我也再猜他们如何拥有身份证??

cindy 说...

以前的人都是这样的,生了后,因为交通不便而迟报。。。没关系,就年轻一点嘛。呵呵。。。

张玉燕 说...

人算不如天算,有时候往往就是那一线之差,命运就会有很大的差别。看你父母也是苦尽甘来,你们能为他们出口气,就是他们最好的报答,不是吗?我相信你的孩子们也会如此报答你;所以,你和你的爱人等着享福吧!

诗艳 说...

喜欢最后一句:“人生就像月亮,时而圆满时而残缺,但只要月光皓洁明亮,月还是美丽的.是不?”
只要心中有爱,再困苦的日子都可以熬过去。。加油!

安哥爵 说...

都是有经历有故事。一切熬过来的泰然。

紫君 说...

生活是走过来的,何必想如果...要是真要有"如果",就把它定在更实际的事情上...

月色朦胧,也可以是种美...风吹来,散了满天的云朵,不正也是"美"吗?感恩、惜福、造福,更美!

验光师 说...

我老爸也有70岁了!
熬过的日子,总会很多记忆!

花木兰 说...

如果我也这般岁数,不知我还能清楚记住往事吗?不过我会记得你的。^_^

美丽安 说...

88 岁竟然有这么好的记忆
我很多时候
昨天的事也会忘记
惨不惨。。
你们都是父母的乖孩子
真的
前面的日子虽然苦点
接下来的好日子。

Botak 说...

以前的人出生日期不准可以是各种理由,你想得到的,或想不到的,都有。今天生明天医生才填算是小事。也有为了工作而报大年龄的。。。十分有趣

anakmalaysia 说...

Fu Ren , IF we are without Love, we are nothing .Love is the greater thing that we owe our parent, but we can pass it on to the younger generation !

杨 霓 说...

如果不是因为贫穷,很多怨恨,悲愤,哀痛便不会发生. ~~~这一句我的家庭的写照。

但我时常都会感怀,比起一些人,我们还是幸福的。

薰衣草夫人 说...

SockPeng:我们的国家就是这么糟糕,该拥有身份的不给,有些外来者却莫名其妙当国民.

cindy:其实一问之下,很多长者拥有的都不是真正的出生日期.

玉燕:但愿天从人愿,谢谢!

诗艳:我希望人人都拥有满满的爱,这样才有勇气面对一切困难.共勉之.

薰衣草夫人 说...

安哥爵:人生必须如此,才会惜福.

紫君:我们虽是忘年之交,但真诚谢谢你的勉励.

验光师:我是恨不得把过去的片断纪录下,长者的故事皆是书.

花木兰:谢谢咯,我可以忘了别人,切切不可忘了你,说不是那天我俩要相会呢.

薰衣草夫人 说...

美丽安:我大姑妈的记忆力,我拍马都追不上,我也好不了你多少,呵呵

Botak:我比较重视生日,因为那天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天,最后一天....就不管它了.

anakmalaysia:Agreed with you.But still hope that the young ones will appreciste our love.

霓霓:我想上一代有很多故事都是一样的,再回头看,只是要提醒自己:不要轻易让幸福溜走.

恩轩至佳_密池 说...

他们一路走来,应该比我们辛苦很多。在乎的不再是那张出生纸,而是在乎那些一同经历生死的"战友",对不? 人生七十古来希,就将错就错,你说他几岁,他就几岁吧! 开心就好! 新年快乐!

cindy 说...

夫人和家人,新年快乐,万事如意!

诗艳 说...

祝夫人和家人,新年蒙恩,平安喜乐。

花木兰 说...

新年快乐!^_^

Joanne 说...

新的一年,新的开始。。

云之站
http://joannechong.com

薰衣草夫人 说...

密池:没错,活到这把年龄,已不能再在意过去的细节了,能活得快乐就好.
顺祝新年快乐!

cindy,诗艳,花木兰:我也祝你们新年快乐,身体健康!